好菇道

【授权翻译/维勇】Masquerade

碼著

灰火鲟:

Chapter 4: The Siren's Song 塞壬之歌


*标题意为“假面舞会”
*原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8565544/chapters/19636378
*原文未完结,有r18情节,注意避雷。本章无。有一点点奥尤
*黑手党paro,维克多是俄罗斯老大,勇利是日本家族里的一员
*细腻的描写和炫酷的场景属于作者,bug和错漏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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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
Signal the sirens, rally the troops. Ladies and gentlemen, it's the moment of truth - BMTH
召唤塞壬,军队集结。女士们先生们,这是真理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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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你在五年半前告诉勇利他有一天能和维克多在同一阵营里并肩作战,还能在鲜血四溅的生存逃亡中把黑社会搅个天翻地覆,那他一定会毫不留情的笑话你,顺便送你一颗枪子。毕竟如果你蠢到能说出这种话,那你毫不值得耗费那些空气去呼吸。


谁能想到在那么多年前会在底特律会见到维克多,这场会面又会导致这么完美的混乱呢。


那年他十九岁,勇利记得他那时候想着他可能会死在那天晚上,记得他还想他也并不介意。回溯那时,他还没觉得会有东西重要到他必须为之生存。他被送去美国时刚刚填上最后一块颜色的皮肤还在发痛,那不算是个重要工作,和一个或两个军火商会面协商,用只有勇利能谈出的价格购得武器弹药再运送回国,然后,在他得到下一个任务前,这就算结束了。


他们在他回到长谷津的那个晚上相遇,他走进了一家不显眼的小酒吧,那里的酒保认为他看起来比他实际年龄大点。他给自己点了杯酒,开始像往常一样做某件事。研究身边人总是他夜晚打发一大把多余时光时最满意的方式,在他见到维克多的这个夜晚也是一样。


他直视前方,对视野里的所有人做着细致的观察,那边谈情说爱的一对各怀心事,没法好好享受他们杯中的酒精;那个满面通红的教师也许需要点烟草,或是别的什么东西来缓解这逼人崩溃的一天;一群穿着勉强说得过去的西装的生意人在庆祝他们没越过法律底线达成的一场交易。


他转了转他坐着的那张高脚凳,他记得,就是这一瞬间他看到了阴影弥漫的房间那头维克多独坐的寂寞身躯,这一瞬间房间也忽然开始变小变窄压得人喘不过气——看到那个静态的身影就像勇利被毫不客气的迎面来了一锤子。


他还记得他对他难以把眼睛从他身上撕开这事感到实在不可思议,他记得他想着那双肩膀的坡度和西装显出的腰身现实看来比他家族拍下的所有监视照片都要好。他还想要不是他已经知道那套完美无瑕的衣装和银发所属何人,那维克多可能只不过是这屋子里的另一张陌生面孔,跟勇利一样在来到这些地方混入人群时藏在精心制作的假面之下,躲在他人捉摸不透的寂静里。


而维克多,像他此时、像他往常那么敏锐的觉察到了勇利刺在他背上的目光,已经转过身露出他那毁灭一切又洞察一切的微笑,因为在此刻,在这间小酒吧里,面对着相同的酒居于相同的孤独,他们比起不同来说要相似的多。


他还记得被那双带电的蓝眼睛里的颜色捕捉时他的心跳如何擅自作答,他记得维克多从椅子上起身,同时所有人都注视着他因为他是这屋里唯一要命的金光闪耀的东西,修长肢体优雅向他走来时它是如何狂奔乱跳。接着他叹息一声在勇利身边落座,姿态像是刚从办公室里的漫长一天逃离归家,接着他又给他们俩都点上一杯酒,就像本就预备好要在这儿与勇利见面。


“你知道,我能看透这房间里的所有人,而在这儿的是你,骗得过任何人但绝不是我。”维克多在从酒保那里接过他的酒的同时开口,云淡风轻得像是在谈天气或是超市的最近情况,像是他说的东西无关紧要,他甚至一点也不关心,而不是在说勇利衣服下、面具里、遍布身体的色彩中淌着能被称之为黑社会皇子的昂贵血液。勇利该死的完全喘不上气,心脏因惊骇卡在某个也许是肺和喉咙之间的位置。


“放松。”维克多轻轻笑起来,勇利从这愉快的声音中又重新唤回了浸透全身的温暖,宽慰的发现他到底用不着去死。而此刻他的拼图自行完成了自己,从此他的生命全然不同。


“我们只是一起饮酒的无名人罢了,不是吗?”维克多又很快接上,无耻的冲勇利眨了眨眼,因为他真的知道一切,维克多这样的人当然能掌握所有情报。惊对勇利这样的人来说常常是坏事,但至今他人生中还没有比给他惊喜更让人愉快的东西。


“是啊。”勇利对自己笑了笑,表示赞同。时间推移,他被液态的勇气逐渐填满,缓慢但明确的把自己带过他早就想跨越的那条界限,因为在他家族收到的报告里的所有照片上,无论维克多身边围绕着多少人,从一个人到整整一队部下,他是孤身一人这事总是确凿无疑。


他永远不会忘记维克多睁大的眼睛里的讶异神情,那时他们在几小时零散的交谈后在酒吧前漆黑的街道上准备分开,他却出其不意的伸出手握住了维克多他妈的尼基福罗夫的手,把他拉过来在昏暗的街灯交换了带着威士忌气味的呼吸,身边是深夜出租车高速驶过时轮胎的呼啸。他问维克多以后还能不能再像这样见面。


勇利记得维克多紧接着执起他另一只手,颤抖着攥紧了他,他记得维克多的惊讶是怎样化为心碎和痛苦,用力闭紧眼睛阻止面具下面藏着的东西显露。相信孤独能被这寥寥数语驱散实在太难太不公平,想到那么多人中只有勇利第一个对他像对千万普通人一样提出邀约也太令人沮丧。维克多立足世界之巅,因此他也被他渴求权力的本能孤立。


他记得维克多率先向前倾身让两人的额头相贴,动作温柔到他这一类的人似乎没可能做到;他记得维克多的睫毛又厚又长,比法律条例允许的漂亮了太多太多;他记得他身上的古龙水气味,他睁眼看他、眼里燃着勇利知道永不会熄灭的火焰时他胸膛的起伏。他开口说话时声音里含着狂热的激情,他的呼吸急促着传达渴望和欲求,那里有一切,除了厌恶。“你想要这个?”而安静街道上发电发热的寂静让两人深知“这个”是指什么。


“对、对……”勇利的醉意被吓得清醒,不是担心他的生命,他是怕被拒绝,怕再也不能拥有这些,怕他显得太滑稽因为他要求的怎么看都太疯狂。维克多杀了他可比说好更有意义。


但维克多只是再次叹了口气,面具脱落了,他把勇利拉得更近,更近,此刻两人之间毫无隔阂。没有界限,没有规则,没有秘密,也没有他们本不该跨过的线。“你知道你要跟我做什么吗?”维克多又一次问他,轻柔的低语。


勇利太过震惊了,也没法说什么来回答,他们都很清楚维克多想要他说的。面具下面的是绝望和能力混合出的可怕产物,像是维克多能够全都夺走,却希望由勇利来给予他,因为事实是勇利是唯一明白的人,也是唯一能明白的。


“如果我们再见面,那一切就无法回头了。”他唇边吐出的语句犹如鬼魅,沿着他的脊椎滑下,激起一阵震颤和鸡皮疙瘩,而对此产生的兴奋已经为他回答了一切。


“我知道,维克多。”那是他第一次对着维克多说出他的名字,第一次维克多的名字在他舌尖成为秘密,第一次他想为自己留住一些东西,永远也不放手。


那也是第一次,他想,要是你告诉胜生勇利从现在起的五年后他会和维克多并肩,他可能会相信你了。维克多再次朗声大笑,无忧无虑、雄心壮志、摄人心魂此刻融为一体,他拉近了距离让两人身体相贴,看着勇利的目光像是他期待这一刻已经很久,像是这是他渴求的全部。


“那这就是约会了,勇利。”


在他们站在一起呼吸相同的灼热空气、世界在背后化为虚无之时,他第一次听见维克多哼起他后来常哼的那首歌。它深沉的旋律与它悲伤的颂歌传进他胸膛,在这之后它每每用摄人的忧郁敲进他心扉,那是维克多灵魂的曲调。


“该死的蠢货!”尤里的骂声切断了勇利一时的走神,混乱暂时停息,车里的人能够采取些对策,勇利的头也不再嗡嗡作响了。对此他身边的哼鸣旋律变得更响,足以让他按下他刚刚腾起的惊慌。


后座上尤里的脸上淌着玻璃爆裂造成的血痕,方才那辆另一方向撞来的车速度实在快到玻璃碎片喷溅了整辆车的内部,不过这算得上他们计划遭刧的不幸中一点小小的幸运了。但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不幸也在攀升。


勇利数了数,还有三辆SUV压迫着他们,气势汹汹的车灯与彼此交叉形成光的牢笼,让他们在这夜里无处可逃。他们自己的车刚才转了差不多九十度,现在正面对着几米外撞他们的,车灯粉碎的那辆SUV,里面的人刚刚从迎头一撞的冲击中恢复到能够动弹。


在这危险又短暂的几秒里勇利努力衡量着种种逃脱策略,维克多也是一样。尤里·普利塞提则一边东张西望一边没停下骂声,也许是经验缺乏让他没法在这种情况下想法挣脱牢笼,勇利暗自猜想。


他们的车至今还没遭过子弹,他们比起死来当然更希望活下去,他们需要的只是挪开一辆车,打开一条路,那还有哪辆比那塞满四个震晕了、现在正一个接一个的从车里出来抖擞抖擞身体的人的车更合适呢。就四个人而已,对勇利来说跟坐以待毙的鸭子一样好打,只要确保没别人加入战局。这则是维克多的事了。


“我想这车应该还能开?”勇利问维克多,往袖子藏进一双日本短刀——那是维克多又一次具有先见之明地,在离开房子前最后一次让他们给他点时间时带上的东西,就像是个专门为此刻留存的礼物。它们锐利如罪恶,质量良好,完美的长度在刺穿某个人咽喉上也恰到好处。


勇利知道他正在颤抖,血气因激动上涌,因为该他大干一场了,而他深知维克多也一样。不过其他人就……


“该上了。”维克多说,仍哼着那曲调,手套覆盖的手探进夹克里拿出武器,准备好掩护勇利朝向那撞坏的SUV和挡他道的目标们的疯狂冲锋。


手指弯曲勾上门把,勇利向中心仪表盘倾身,面对着维克多。此时轮胎摩擦的尖叫恰好停顿,外界敌意的空气统统蓄势待发着等待某个人从门中走出,进行协商或是简单的逼他交出这一切混乱场面的元凶——勇利。“摆脱他们,移走车,逃出时捎上我?”勇利确认了一遍他们脑子里各自想好的程序。


“这是场约会,勇利。”维克多还是维克多,他只是用他浑身的魅力眨了眨眼,又让两人的唇贴到一块化作一个灼烫灵魂的吻,让这燃油足够燃起推他们摆平一切的熊熊烈火。


“去他妈的维克多,你要把他放出去,他都吓成什么鬼样了!”总算得出了和他们一样的结论的尤里奥插嘴道。在尚未有一颗子弹出膛的现在,这是他们最大的冒险。那些人可都低估了维克多和勇利为了冲出牢笼能付出的代价。


“那么,守好我背后。”勇利低声道,转身甩开门全力冲刺缩短距离。答案不需等待,他知道,维克多的回答将是“一直都在。”


像这样肾上腺素飙升、命悬一线的那三四秒,对勇利来说一切总犹如慢镜头。他的脚自发寻到最佳位置落脚,朝最适路径迈步;粗俗的俄罗斯话大吼着警告,枪弹雷鸣般飞出维克多的枪管,那群喊叫者的注意力被夺走。勇利知道他们胜券在握。


那四个组队正面迎击他的家伙只是几颗一抓一大把的一角硬币,他们不是维克多·尼基福罗夫也不是尤里·普利塞提,他们不是什么身处高位的俄罗斯黑手党干部,不是勇利认识的有头有脸的人。这几个男人还没决定该做什么,怎么处理这个看上去身无寸铁的对手。但当他们意识到勇利逼近的速度有多快时,已经太晚了。


夜晚凝滞的空气送来远处塞壬的低泣,勇利用吞噬地面的步伐缩短距离,以他身体牢记的流畅从袖口滑出短刀。转瞬他已经近到即使街灯昏暗也能辨出他们脸上的表情,他们的惊讶、惊慌——来源于他们以同样近的距离在勇利脸上看见的灼灼坚定、还有他们的恐惧。


他化作虚影的行动轨迹里的白光由刀刃泛出时,他听见在他身后的车里尤里·普利塞提骂了点听不懂的话,像是“我靠”。他忍不住大笑起来,破开第一个人的防守刀刃径直砍向他大腿动脉,动脉血喷溅上手掌时温暖肮脏得一如血液的常态。他真应该保证维克多给他准备的那身衣服整洁的。


尤里AK-47的连射加入维克多的手枪射击的多声部合唱让勇利笑得更放肆,要知道五年前,五天前,即使是五个小时前吧,他可预见不到这精彩场面。


他的领引脚点地窜出,两条刀刃一同捅进下一个阻挡不住勇利奔驰势头的家伙的肺,又用那具嘶嘶漏气的,像尸体一样瘫软的身体做盾,迎向那两个终于恍然大悟觉得该使出浑身解数抵挡勇利的幸存者。


枪声响起,暴力震颤勇利的骨髓时子弹正一颗接一颗撞进他们现在已经没了生气的躯壳里,勇利推开尚维持温度的尸体背向他们阻挡出其不意的一击,在它撞上地面之前一个飞跃腾至下一人上空,把锐利的死神插进他锁骨间柔软的凹陷,深深没入只余刀柄在外。


即使夜间一切模糊,勇利还是辨认出那男人膝盖砸在他面前地面上的那一瞬眼里呆滞恍惚的虚无。勇利的血液在血管里咆哮,抨击着胸膛,在眼后灼热发烫,他记不起上次这么畅快淋漓是什么时候了。


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塞壬更近了,不懈奔驰着,颂声缠绕交织。战争逐渐偏向他们这方,于是身边飞掠的子弹逐渐稀落。此时最后一人调转脚跟意欲逃亡,想从勇利手里保全性命,不过当然勇利不会让这事发生,这可不是他和维克多并肩时的作风。


在疯狂占上风的此刻,勇利先斩断了他的脚筋,因为所有人都该了解你唯一想要的东西恰恰不可及的那种无望,那干净利落的两道让肌腱整齐分开不容置疑,让血液凝固的尖叫从最后一人胸膛深处发出。勇利背后一脚送那人跪倒在地,又靠近一步手臂环着他肩膀像是个嘲笑般的拥抱,割开喉咙从一侧耳后到另一侧。无论是什么语言,这行为都相当好认。


从勇利离开车子到现在的时间感觉长到像是一生,等待下次见到维克多的一生,为那唯一期望的东西度过的一生。但事实上最多也不过是一分钟,而且当然,是时候走了,是时候再看见维克多了。


面朝下的尸体被彻底遗忘,生命血液在他们周遭混凝土地面上淤积,蜿蜒指向他踏进的那辆无人驾驶的SUV。他仅仅需要把这东西挪开真是幸运,因为它又大又慢,他讨厌极了他按原计划把它开走所花费的那两秒钟。他朝一盏路灯倒车,车碰撞停下,上方灯泡闪烁着熄灭,在阴影里开出一条路供他们奔走、离开这个地方。


他们的车挺在他身侧,被拖拽着蹭擦路面的后保险杆摇晃两下。勇利把自己扔进大开的车门并迅速带上,更多的子弹仍在从后车窗喷涌而出。维克多压下脚,车随即倾斜着疾冲出去,拖着破裂的轮胎欲坠的保险杆。维克多大笑,疯狂又热烈,像他一样无人能挡。


“再见你太棒了,亲爱的。”呼吸急促,他看上去还像往常一样优雅,他的眼睛点亮,他的脸颊泛着粉红的光彩,它们每每在兴奋时攀上他脸庞。


“闭嘴你个恋爱傻子,你想没想过我们在干什么啊?”尤里在后头插了一句,他看上去似乎没比那突如其来的碰撞之前糟多少,但反而显得更生气、更心烦意乱、也更困惑了。因为即使他在和维克多呛嘴,他唯一盯着的也只有勇利,就好像他忽然长出了两个脑袋还能飞似的。


“噢。”维克多偏头,蠢兮兮的撅起嘴,两眼放空,他这样可爱的动作总能让勇利肚子里塞满了被爱情之酒灌醉了扑腾乱飞的蝴蝶。他一根手指搁在唇边陷入思索,然后像小孩子一样耸耸肩膀,带着毫无歉意的笑容回答。“我只是专心看着勇利都没空想别的了。天呐,我从没见过这么热辣的暴力。”


前面座位上的勇利险些烧起来,脸颊红透,不为别的,只因为维克多老是这么不假思索的说出点不得了的话却认真得要命。他把身体更压低了点,简直想把自己塞进副驾驶下面放脚的空间,那儿还躺着他染血等待被清理的刀刃。而勇利一直觉得他对维克多也抱持着同样看法。


“呃。你真恶心。”俄罗斯的尤里回击。“幸亏格奥尔吉没在,不然他能把我们轰成碎片。那个狂妄自大的私生子都快骑到你头上了,他觉得他能取代你。不管怎么说,去奥塔别克那里吧,那边是安全的。”


“奥塔别克那里?”维克多问。他的眉毛因思索皱褶,他们飞快的掠过建筑群来到更安静的郊区,车轨上空空荡荡,至少现在是。


“真实的那个,你知道的。”尤里仍然小心翼翼的以那好奇非常的眼神瞥着勇利,即使他正用勇利从没见过的熟稔语气跟维克多说着话。


“哦哦哦,而且没别人知道。”维克多明白了尤里所指何处,大脑里清晰映出了方向的同时并不太平稳的转弯拐进岔路,他们谈话中的某刻那个保险杠已经脱落,勇利想着他可能某天会再买辆差不多的车,因为它真挺好用的。


勇利并不知道奥塔别克这人是谁,他也没法从他家族收到的关于那群俄国人的报道里翻出这个名字,但要是维克多在这种时候对他的信任大到能去他的住所,那勇利也会同样相信他。


“没事的,勇利。”维克多倒是一如既往的发觉了他的不安,也一如既往的用温柔的触摸和温暖的笑容赶走了它。“奥塔别克是个雇佣兵,他们中很好的一个,他不爱交际也不站阵营,除了对你后座上那位。”


“呃!闭嘴开你的车。”尤里·普利塞提粗声粗气的吼,踹了一脚维克多的椅子,脸上很对维克多与他作对的娱乐心态的爬上一阵红。


剩下的那段路程驶入了勇利认为相当可亲的平和,维克多一直哼着歌,紧紧握着勇利血迹干涸的手,只有需要换挡时才放开。


尤里·普利塞提则没再说一个字,没有不耐烦带来的怒气,也没有说这太疯狂了或是这难以置信的怨言,而只是全程都盯着勇利,怀疑又探索的目光像是他现在第一次看见胜生勇利。


到达他们下一站并不算很远,只是回到工业区沉眠工厂之间的短短路途,然后开进一间藏在两栋钢铁包裹、把入口裹在永不消失的阴影里头的房屋之间的车库。而且,和维克多的戏剧性风格完全相称的,这不仅仅是个车库,而是个通往古老地铁隧道的倾斜入口,一直延展至下一个街区一所房屋同样被四面栅栏高高围起的车库。


相信着维克多·尼基福罗夫的袖子里藏着整个好莱坞,勇利疑惑到底会不会真有一天维克多没法给他惊喜。他怀疑着。


夕阳和它身遭的霞光已然浮于地平线,他们离开车子走向飞机库旁边那间高大房屋,数个内侧控制的库门在勇利看来足够他们迎接一场战争,那里面陈列着全副武装的交通工具,运输卡车、四轮摩托、轻型摩托、护卫车辆,还有集装箱,里面无疑都是雇佣兵贸易的工具。


在某人冲出来迎上他们——更像是看着尤里,因为他没对站在那儿的维克多和勇利表达出一丝惊讶——时,他们还没走到那栋比起居所更像是防弹设施的砖屋。他看起来似乎没有一点想法,而勇利已经很久没遇见过他摸不透的人了。


“这就是奥塔别克。”维克多解释道,而那边浑身上下无一不轻易表明他的军人身份,有着宽阔肩膀和放松姿态的奥塔别克只是盯着尤里·普利塞提,冷漠又面无表情,把尤里脸上那一连串细小伤痕收入眼中。


寂静蔓延着,维克多像是他早就见过这场景一样静候着,唇边抿着了然的笑,而尤里总算对奥塔别克不屈不挠的倔强投了降。


“我没事啦!”他气冲冲的喘气,看上去被奥塔别克在尤里开口前什么也不打算干的事实逼得没了办法。


“很好。”奥塔别克叹了口气,表情软化了些许,而在此之前勇利都不知道这人在紧张,现在他看起来比几秒前他给人的第一印象温柔多了。


他们放着独自一人嘟嘟囔囔的尤里不管,奥塔别克总算承认了他额外的两个访客的存在,与尤里第一次见到他们两个在一起时做了相同的事。他看见他们即使并无碰触也与彼此呼应的姿态;他看见维克多每过几秒就往勇利那里飘去的眼神,就像他还怕这一切会噗的一声随着一阵烟消失;他看见勇利手上的血迹,看见他胸膛脸颊喷溅的血点,他知道这里面无一属于勇利。


“在你要我多准备一位黑手党的装备,那辆车,那些我找了很久的日本短刀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你有什么事要做,但我永远不会猜到这有这么疯狂。”奥塔别克沉思,看着他们,勇利知道他是第一个见证他们为此能走出多远,流出多少血,发动多少混乱的人。他了然的低下头,眼里泛过理解的光。


“我本来不想问你要求更多的,但看上去我现在不得不做。对不起了,贝卡。”维克多耸耸肩作答。


“不胜荣幸。另外,你现在单干了对吧,所以只要我想,我愿意帮助……”奥塔别克留下他未说完也不用说的声明,尤里此时正看着他,眼睛探寻似的,嘴巴像要说点什么,却未说出口。


维克多脸上的笑容充分体现了他的野心,他从胸膛深处发出低笑,带着熟悉和尊敬上前握了奥塔别克的手。似乎即使是现在,只用他的名字,维克多也能让人自动跟随他。


“你这么说只是为了尤里吧。”维克多调笑,尽管所有人都看得出理由不止这些。


这次轮到奥塔别克耸肩了,“我记得几年前你跟我说过,‘永远别忘你想要什么,只有你才能将它化为真实。’而那可能是我一生中第一次对某人产生敬畏。我常常想你说出那些话时在想什么,但现在我知道了。”


奥塔别克顿了顿,又一次看向他们两个,目光从维克多挪至勇利,因为很显然他接下来的话将对他们两人,这支未组建完成,从两人开始,现在增加至四人的队伍的首领说出。


“我愿意借予你们我的力量,你们能做出一切去抓住你们想要的。”


这就算作完成了,这迂回的口头誓言驱走了潜在的紧张气氛,攀得更高的太阳也恰好将他们沐浴于晨光之中。


“让我们进去吧,你可以清洗清洗然后在之后的事情前休息一会。看样子你们度过了有趣的一夜。”


接着他们各归各处,但即使勇利正沿着白墙搭就的走廊出发去寻找浴室,他也仍能感受到尤里·普利塞提的目光黏在他身上追随他的行动。自从勇利跳回车里他还没对勇利说过一个字,但很容易看出这个俄国人想着的事比一百件还多一件。


从勇利的视角看出去,这所房子毫无瑕疵,他经过的每一间屋子布置的都仅有少量必需品而并无他物,因而显得井井有条又整洁干净。他在这极简的环境里感到一种奇怪的安心。


勇利注视着空旷浴室里干净的瓷砖,其间水泥的线条,和擦拭明亮的瓷制台面,同时解开了他胃里那缠卷的紧张,清理了他身体里最后一点肾上腺素,强迫自己从再一次成功与维克多一同逃脱的激动中平静下来。


要是他早知道会这么激动人心,这么充满维克多的微笑大笑和他引人同往的疯狂,那勇利可能很久前就会吞下这颗众所周知的子弹。


从一周前那个晚上见到维克多到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惊喜,随着在他手上干涸成黑色的血液被冲去,化为脏水淌进下水道里,勇利思索着还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们。他知道最糟的即将来临。


仍然会有来自家族的反对,美奈子无疑会很激动,她从他出生的一天起花在养育他上,训练他走过生活的点点滴滴,教他去战斗去杀戮去取胜的一年又一年;她用来向他展示隐藏真正面目的方式的一个又一个小时,将他培育成他现在模样所投资的一点一滴努力,她一生的工作,看样子都白费了。


那是他这么做唯一的后悔之处,因为美奈子和维克多的相遇会是他一生中可能发生的最糟的事。他从他决定维克多是他生存下去不可缺少的部分的那天起,就深知这点。


还有另一点,俄国人们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要是勇利想确保格奥尔吉·波波维奇不会造成影响,那他们迟早得离开这个城市,因为即使勇利也知道那是个难以驾驭的危险人物。


除却这些,勇利发现他很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


“你在笑些什么,勇利?”维克多低低的声音传来,他在浴室里找到了他,强壮的手臂环上勇利的腰就像那儿才是它们的归属地,他的下巴搁在勇利肩膀上,从身后抱着他看着镜子里映出的他们两人的图像,染血的,凌乱的,疲倦的,但仍旧鲜活。镜像里勇利的笑容反而扩大了。


“我很开心。”勇利也低声回应,享受着那双手臂收紧在他腰间的感觉。维克多胸口的回声说他知道勇利此时所感。


维克多过了很久也没有放开他,他静静的站着,前额贴在勇利后颈歇息,此生第一次无言。等到勇利的手终于清洗干净,他轻声往勇利耳朵里说话。“你知道我想听你说这些话多久了吗?你知道我听到你说它们多开心吗?”


“维克多……”勇利的心脏又一次跳到了喉咙口,被维克多的话淹没。“放开我啦。”


“我不想。”他任性的回答传来几乎是一瞬间的事。


“放开我,我才能抱抱你、好好亲你。”勇利不放弃尝试。


他没得到自己转过身去的时间,也没有时间准备好接受维克多全部的注意力。后者的手握着他腰转了个圈,让他的屁股贴上那个闪亮的瓷制台面,他只来得及一瞥维克多眼里包含一切的蓝色就被亲吻了,柔软、温柔,舌头慢悠悠滑进他唇间。


手蜿蜒向上,找到他的与之交缠,紧紧握住,没有语言能描述的感受将他们包裹淹没,勇利知道他终于能够打败那纠缠着维克多的孤独了。


在勇利能够更深入,回吻维克多,因为这完全不够之前,维克多率先分开了这个吻后退两步,恶作剧写在他脸上,得意又有点傻的笑着。


“我现在想起来啦,勇利。几小时前你说你要付出代价的。”维克多这副样子看起来更加危险,难辨的眼睛低沉的声音召唤着他就像真正的人鱼之歌,致命的同时也是诱惑。很久以前勇利就屈服于此了。


“我很乐意。”这么说着,勇利领着他向长长的、白色墙壁的走廊尽头的一间空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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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Who would have thought meeting Victor all those years ago in Detroit would lead to this perfect state of cha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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