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菇道

【维勇】Omerta 沉默法则 (黑手党设定,第一章上,黑暗预警)

黑手黨相關...碼著看看

确认偏见:

Omerta by Kashouku


原文地址: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8918152


总结:勇利为了还债去做了脱衣舞者,被黑手党维克托绑架到了俄罗斯。


警告:多次详细强迫描写,绑架,人口贩卖,主要角色死亡。


全篇无斯德哥尔摩,每个人都很黑。讲真我翻译个文也不获利,喜欢就看不喜欢求放过好嘛,右上角点叉同时可以屏蔽我,lofter屏蔽功能完善以后我的文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时间线上了。




第一章:你已见过屠夫 (上)


本次预警:非自愿oral sex




勇利重重地咽了口唾液,抚平扣子系到一半的白色礼服衬衫。他的脖子上松垮地打着蓝色领带,皮肤和向后梳起的黑色发丝点缀着亮粉。要是有人告诉他,未来镜子里盯着他看的自己会是这副模样,他保准会当场笑出来。浓重到呛人香水涌进他的鼻腔,他厌恶地皱起了鼻子。


 


“Eros,五分钟后你上场。”


 


他稍稍转过头点了点,示意听到了。过去六周他都在做这行,可依旧感觉非常艰难。其实这话也不准确,他感觉更像是按部就班地完成动作,在舞台上彻底放空。女人们大多要更努力地工作,通过和无数客人近距离的私人舞蹈来挣上更多的钱。相比她们勇利幸运多了,男人隔着远远的地方欣赏他,依旧从口袋里大把掏钱。


 


当然了,这只是两害相较取其轻的幸运。


 


去年这个时候,他正在参加大奖赛的路上。当时他的表演还远远称不上最好,可那是他第一次参赛。他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会不断提升,来年以更强的姿态回归。可惜后来他不得不抛下一切,温泉的经营状况不如人意,有群黑帮的人倒是常来光顾。他们同意保下温泉,可勇利一家要为此背上一大笔债。后来生意有变好,可还远远不够。


 


他用鼻子深吸一口气,最后在镜子里看了眼自己,转身出门走向舞台,之前表演的女舞者手里握着钞票走了下来。他合上眼集中注意力,两天后要还账,今晚客人如云,是赚得所需要的钱的最佳时机。他必须奉上自己最佳的表演。


 


有人叫了他的名字,他熟悉的乐曲奏起。他鼓足勇气掀开帘幕,先看过一圈,才开始自己的动作。摇摆腰臀、舔舐嘴唇,一切尽在不言中。他走到钢管前靠了上去,缓缓地沉下身体,又解开了一颗实际上什么也遮不住的扣子。压过音乐他听到了猫叫声,现在他还没脱掉衣服,场上就已经飘荡着下流的评论。


 


在钢管前刻意多停留一些时间,制造悬念。他的手掌在胸膛上下缓缓移动,一颗颗解开剩下的扣子。他依着钢管摇摆胯骨蹲下去,从宽松的裤子里抽出尾巴,背对观众抛了出去,疯狂的口哨声跟着响起。他甩掉上衣,任它落到地上,双手在赤裸的胸膛上四处游走。


 


有那么一瞬间,他让自己回过神来,突然看到了一抹蓝色。


 


他轻轻吸进一口气,舞蹈动作不自觉地暂停了一下。长着如海般的眼睛和银色的头发,那男人明显是个外国人。他不像其他人那样凑在舞台边,也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他翘起腿,目光炯炯,食指按在唇上。


 


他太美了,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退后一步回到老动作,他将拇指插进裤子边缘,扯掉了松垮的外裤,里面的黑色裤子点缀着圆形亮片异常火辣。得益于滑冰的那段时光,他的双腿线条明晰,露出来的瞬间就会抓住众人的注意。他棕色的眼睛锁定奇怪的外国人,进入到更火热的部分。男人昂贵的西装暗示他腰包相当鼓,招待好他也许能赚更多的钱。


 


利用强健的肌肉他爬上钢管,双腿缠上去,上身向后倾倒,好让观众欣赏他拉伸的躯体。他的腹部不如其他舞者那样肌肉分明,还显得有些柔软,可是他清楚自己这样已经足够了。他一点点地向下滑,眼睛从来都没有离开那个他想要吸引的客人。


 


他一动也不动。


 


勇利内心叹了口气,到达底部用手抓住杆子,腿松开然后轻轻松松地向下压完成了一个劈叉。这个主意效果太惊人。最后旋转了几圈后,伴随他标志性的z-seat乐曲结束。他跪在地上捡起钱,难以控制地抬头再看了眼男人。他还是一本正经地坐在天鹅绒的椅子上。片刻间,勇利还以为他或许是个模特。


 


他把抓不住的钱塞进裤子边缘,站起来快步走下舞台,好腾地方给下一个舞者。回更衣室的路上,一个保安把他扔掉的衣服又还给了他。钞票堆成小小一摊,他数了数——连需要的一半都不到。他不禁骂了一句,把钱塞进抽屉又响亮地摔上抽屉。今晚来的都是一帮吝啬鬼。明天他如果能求到谁让他代替他们上场的话,兴许还能凑到钱数。当然了,他在舞台上还有一轮表演,可那时候已经接近关门时间。观众们要么走光了,要么就是醉醺醺地无心付钱。


 


“嘿,Eros。”


 


勇利看向吾朗,他最喜欢的保安。他是唯一一个看上去不是在敷衍行事而是真正在乎舞者安全的人。“嗯?”


 


吾朗不寻常地皱着眉。“有位先生想要找你。”


 


勇利眨眨眼睛也皱起了眉头。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接受私人舞蹈的,尤其是吾朗。确实那样赚钱最多,可勇利还不能接受那样做,上舞台已经足够羞耻了。“你知道我从来不做私人舞蹈的,吾朗。”


 


对方的眉头皱得更紧。“我知道,我是说…他上去很坚持,老板也让我们满足那男人在这里的一切需求。”


 


勇利绷紧了后背,这里的主人不是黑帮,也还算得上个朋友。能让他这样要求…那个男人一定是黑手党。


 


勇利重重地吞咽了下,目光落到手掌上,它们正抖个不停。他不能拒绝,他和吾朗都心知肚明。最后他抓住上衣穿了回去,没有系扣子,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吾朗,视线一直盯住地面,紧张中也许还掺杂了些许恐惧。


 


吾朗看向他的眼神不是怜悯,是没准会更好。他至少跟着走到私人房间前,才返回去履行自己的日常职责。勇利吸进一口气,抬头看到银发男子和之前一样坐着,不过这次是在天鹅绒的沙发上。他的距离可不是一般的近。


 


终于,他动了起来,挥挥手示意站在旁边的两个西装男子离开。连确保客人不会在私人表演里上手的保安都走了,勇利的心不禁狂跳。


 


“Eros…”男人轻声说,声音里明显带着口音。“你要原谅我,我的日语还需要更多练习,你会讲英语吗?”是俄罗斯人,勇利现在认出了他的口音,他过去滑冰的时候常常能听到。


 


他轻微地点点头,回答说:“会。”男人的注视让他想缩起来,可同时那双眼睛也让他想要毫无抵抗地沉溺在那片蓝色之中。


 


男人两手伸开,靠在沙发背上。“有人说你从来不做私人舞蹈,原因是什么?”勇利本能地就在胸前抱起了双手,好像是要遮掩自己。男人笑了。“啊,你很害羞,对你的职业来说可不怎么友好,个人以为你最好能换份工作。”


 


“这份工作不是我自己选的!”这句话脱口而出,比勇利想得还要尖锐,他瞪大眼睛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男人对此只是笑了起来。“当然了…你需要钱对吗?为了生病的家人、支付大学学费,或者是还债…可是私人舞蹈不是会让你挣上更多的钱?”


 


勇利偏过头,胸膛窘迫地泛起了红色。“我不是…反正人们通常也不会点我。”


 


男人好奇地上下打量了他几次,舌头轻轻舔过嘴唇。“告诉我,Eros,你还是个处子吗?”


 


他最本能的反应就是吸气疯狂脸红,他努力控制可依旧如此。或许如此一来,男人就会让他离开,找个更有经验的来。


 


可事实是,他的瞳孔因为欲望而稍稍放大,他又向前凑了点,伸进外套内侧口袋掏出了非常厚的一沓钞票扔到了桌子一端。“Eros,我有很多钱,为我跳舞吧。”


 


他语气中泄露的某种东西表明这不是邀请而是命令。他的血管突突直跳,都能在喉头处感觉到,他的呼吸也变得破碎。他想要移动,身体却僵在原地,完全冻住了。


 


“Eros。”男人语调温柔,眼神却十分尖锐。“过来,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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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翻译/维勇】Masquerade

碼著

灰火鲟:

Chapter 4: The Siren's Song 塞壬之歌


*标题意为“假面舞会”
*原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8565544/chapters/19636378
*原文未完结,有r18情节,注意避雷。本章无。有一点点奥尤
*黑手党paro,维克多是俄罗斯老大,勇利是日本家族里的一员
*细腻的描写和炫酷的场景属于作者,bug和错漏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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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
Signal the sirens, rally the troops. Ladies and gentlemen, it's the moment of truth - BMTH
召唤塞壬,军队集结。女士们先生们,这是真理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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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你在五年半前告诉勇利他有一天能和维克多在同一阵营里并肩作战,还能在鲜血四溅的生存逃亡中把黑社会搅个天翻地覆,那他一定会毫不留情的笑话你,顺便送你一颗枪子。毕竟如果你蠢到能说出这种话,那你毫不值得耗费那些空气去呼吸。


谁能想到在那么多年前会在底特律会见到维克多,这场会面又会导致这么完美的混乱呢。


那年他十九岁,勇利记得他那时候想着他可能会死在那天晚上,记得他还想他也并不介意。回溯那时,他还没觉得会有东西重要到他必须为之生存。他被送去美国时刚刚填上最后一块颜色的皮肤还在发痛,那不算是个重要工作,和一个或两个军火商会面协商,用只有勇利能谈出的价格购得武器弹药再运送回国,然后,在他得到下一个任务前,这就算结束了。


他们在他回到长谷津的那个晚上相遇,他走进了一家不显眼的小酒吧,那里的酒保认为他看起来比他实际年龄大点。他给自己点了杯酒,开始像往常一样做某件事。研究身边人总是他夜晚打发一大把多余时光时最满意的方式,在他见到维克多的这个夜晚也是一样。


他直视前方,对视野里的所有人做着细致的观察,那边谈情说爱的一对各怀心事,没法好好享受他们杯中的酒精;那个满面通红的教师也许需要点烟草,或是别的什么东西来缓解这逼人崩溃的一天;一群穿着勉强说得过去的西装的生意人在庆祝他们没越过法律底线达成的一场交易。


他转了转他坐着的那张高脚凳,他记得,就是这一瞬间他看到了阴影弥漫的房间那头维克多独坐的寂寞身躯,这一瞬间房间也忽然开始变小变窄压得人喘不过气——看到那个静态的身影就像勇利被毫不客气的迎面来了一锤子。


他还记得他对他难以把眼睛从他身上撕开这事感到实在不可思议,他记得他想着那双肩膀的坡度和西装显出的腰身现实看来比他家族拍下的所有监视照片都要好。他还想要不是他已经知道那套完美无瑕的衣装和银发所属何人,那维克多可能只不过是这屋子里的另一张陌生面孔,跟勇利一样在来到这些地方混入人群时藏在精心制作的假面之下,躲在他人捉摸不透的寂静里。


而维克多,像他此时、像他往常那么敏锐的觉察到了勇利刺在他背上的目光,已经转过身露出他那毁灭一切又洞察一切的微笑,因为在此刻,在这间小酒吧里,面对着相同的酒居于相同的孤独,他们比起不同来说要相似的多。


他还记得被那双带电的蓝眼睛里的颜色捕捉时他的心跳如何擅自作答,他记得维克多从椅子上起身,同时所有人都注视着他因为他是这屋里唯一要命的金光闪耀的东西,修长肢体优雅向他走来时它是如何狂奔乱跳。接着他叹息一声在勇利身边落座,姿态像是刚从办公室里的漫长一天逃离归家,接着他又给他们俩都点上一杯酒,就像本就预备好要在这儿与勇利见面。


“你知道,我能看透这房间里的所有人,而在这儿的是你,骗得过任何人但绝不是我。”维克多在从酒保那里接过他的酒的同时开口,云淡风轻得像是在谈天气或是超市的最近情况,像是他说的东西无关紧要,他甚至一点也不关心,而不是在说勇利衣服下、面具里、遍布身体的色彩中淌着能被称之为黑社会皇子的昂贵血液。勇利该死的完全喘不上气,心脏因惊骇卡在某个也许是肺和喉咙之间的位置。


“放松。”维克多轻轻笑起来,勇利从这愉快的声音中又重新唤回了浸透全身的温暖,宽慰的发现他到底用不着去死。而此刻他的拼图自行完成了自己,从此他的生命全然不同。


“我们只是一起饮酒的无名人罢了,不是吗?”维克多又很快接上,无耻的冲勇利眨了眨眼,因为他真的知道一切,维克多这样的人当然能掌握所有情报。惊对勇利这样的人来说常常是坏事,但至今他人生中还没有比给他惊喜更让人愉快的东西。


“是啊。”勇利对自己笑了笑,表示赞同。时间推移,他被液态的勇气逐渐填满,缓慢但明确的把自己带过他早就想跨越的那条界限,因为在他家族收到的报告里的所有照片上,无论维克多身边围绕着多少人,从一个人到整整一队部下,他是孤身一人这事总是确凿无疑。


他永远不会忘记维克多睁大的眼睛里的讶异神情,那时他们在几小时零散的交谈后在酒吧前漆黑的街道上准备分开,他却出其不意的伸出手握住了维克多他妈的尼基福罗夫的手,把他拉过来在昏暗的街灯交换了带着威士忌气味的呼吸,身边是深夜出租车高速驶过时轮胎的呼啸。他问维克多以后还能不能再像这样见面。


勇利记得维克多紧接着执起他另一只手,颤抖着攥紧了他,他记得维克多的惊讶是怎样化为心碎和痛苦,用力闭紧眼睛阻止面具下面藏着的东西显露。相信孤独能被这寥寥数语驱散实在太难太不公平,想到那么多人中只有勇利第一个对他像对千万普通人一样提出邀约也太令人沮丧。维克多立足世界之巅,因此他也被他渴求权力的本能孤立。


他记得维克多率先向前倾身让两人的额头相贴,动作温柔到他这一类的人似乎没可能做到;他记得维克多的睫毛又厚又长,比法律条例允许的漂亮了太多太多;他记得他身上的古龙水气味,他睁眼看他、眼里燃着勇利知道永不会熄灭的火焰时他胸膛的起伏。他开口说话时声音里含着狂热的激情,他的呼吸急促着传达渴望和欲求,那里有一切,除了厌恶。“你想要这个?”而安静街道上发电发热的寂静让两人深知“这个”是指什么。


“对、对……”勇利的醉意被吓得清醒,不是担心他的生命,他是怕被拒绝,怕再也不能拥有这些,怕他显得太滑稽因为他要求的怎么看都太疯狂。维克多杀了他可比说好更有意义。


但维克多只是再次叹了口气,面具脱落了,他把勇利拉得更近,更近,此刻两人之间毫无隔阂。没有界限,没有规则,没有秘密,也没有他们本不该跨过的线。“你知道你要跟我做什么吗?”维克多又一次问他,轻柔的低语。


勇利太过震惊了,也没法说什么来回答,他们都很清楚维克多想要他说的。面具下面的是绝望和能力混合出的可怕产物,像是维克多能够全都夺走,却希望由勇利来给予他,因为事实是勇利是唯一明白的人,也是唯一能明白的。


“如果我们再见面,那一切就无法回头了。”他唇边吐出的语句犹如鬼魅,沿着他的脊椎滑下,激起一阵震颤和鸡皮疙瘩,而对此产生的兴奋已经为他回答了一切。


“我知道,维克多。”那是他第一次对着维克多说出他的名字,第一次维克多的名字在他舌尖成为秘密,第一次他想为自己留住一些东西,永远也不放手。


那也是第一次,他想,要是你告诉胜生勇利从现在起的五年后他会和维克多并肩,他可能会相信你了。维克多再次朗声大笑,无忧无虑、雄心壮志、摄人心魂此刻融为一体,他拉近了距离让两人身体相贴,看着勇利的目光像是他期待这一刻已经很久,像是这是他渴求的全部。


“那这就是约会了,勇利。”


在他们站在一起呼吸相同的灼热空气、世界在背后化为虚无之时,他第一次听见维克多哼起他后来常哼的那首歌。它深沉的旋律与它悲伤的颂歌传进他胸膛,在这之后它每每用摄人的忧郁敲进他心扉,那是维克多灵魂的曲调。


“该死的蠢货!”尤里的骂声切断了勇利一时的走神,混乱暂时停息,车里的人能够采取些对策,勇利的头也不再嗡嗡作响了。对此他身边的哼鸣旋律变得更响,足以让他按下他刚刚腾起的惊慌。


后座上尤里的脸上淌着玻璃爆裂造成的血痕,方才那辆另一方向撞来的车速度实在快到玻璃碎片喷溅了整辆车的内部,不过这算得上他们计划遭刧的不幸中一点小小的幸运了。但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不幸也在攀升。


勇利数了数,还有三辆SUV压迫着他们,气势汹汹的车灯与彼此交叉形成光的牢笼,让他们在这夜里无处可逃。他们自己的车刚才转了差不多九十度,现在正面对着几米外撞他们的,车灯粉碎的那辆SUV,里面的人刚刚从迎头一撞的冲击中恢复到能够动弹。


在这危险又短暂的几秒里勇利努力衡量着种种逃脱策略,维克多也是一样。尤里·普利塞提则一边东张西望一边没停下骂声,也许是经验缺乏让他没法在这种情况下想法挣脱牢笼,勇利暗自猜想。


他们的车至今还没遭过子弹,他们比起死来当然更希望活下去,他们需要的只是挪开一辆车,打开一条路,那还有哪辆比那塞满四个震晕了、现在正一个接一个的从车里出来抖擞抖擞身体的人的车更合适呢。就四个人而已,对勇利来说跟坐以待毙的鸭子一样好打,只要确保没别人加入战局。这则是维克多的事了。


“我想这车应该还能开?”勇利问维克多,往袖子藏进一双日本短刀——那是维克多又一次具有先见之明地,在离开房子前最后一次让他们给他点时间时带上的东西,就像是个专门为此刻留存的礼物。它们锐利如罪恶,质量良好,完美的长度在刺穿某个人咽喉上也恰到好处。


勇利知道他正在颤抖,血气因激动上涌,因为该他大干一场了,而他深知维克多也一样。不过其他人就……


“该上了。”维克多说,仍哼着那曲调,手套覆盖的手探进夹克里拿出武器,准备好掩护勇利朝向那撞坏的SUV和挡他道的目标们的疯狂冲锋。


手指弯曲勾上门把,勇利向中心仪表盘倾身,面对着维克多。此时轮胎摩擦的尖叫恰好停顿,外界敌意的空气统统蓄势待发着等待某个人从门中走出,进行协商或是简单的逼他交出这一切混乱场面的元凶——勇利。“摆脱他们,移走车,逃出时捎上我?”勇利确认了一遍他们脑子里各自想好的程序。


“这是场约会,勇利。”维克多还是维克多,他只是用他浑身的魅力眨了眨眼,又让两人的唇贴到一块化作一个灼烫灵魂的吻,让这燃油足够燃起推他们摆平一切的熊熊烈火。


“去他妈的维克多,你要把他放出去,他都吓成什么鬼样了!”总算得出了和他们一样的结论的尤里奥插嘴道。在尚未有一颗子弹出膛的现在,这是他们最大的冒险。那些人可都低估了维克多和勇利为了冲出牢笼能付出的代价。


“那么,守好我背后。”勇利低声道,转身甩开门全力冲刺缩短距离。答案不需等待,他知道,维克多的回答将是“一直都在。”


像这样肾上腺素飙升、命悬一线的那三四秒,对勇利来说一切总犹如慢镜头。他的脚自发寻到最佳位置落脚,朝最适路径迈步;粗俗的俄罗斯话大吼着警告,枪弹雷鸣般飞出维克多的枪管,那群喊叫者的注意力被夺走。勇利知道他们胜券在握。


那四个组队正面迎击他的家伙只是几颗一抓一大把的一角硬币,他们不是维克多·尼基福罗夫也不是尤里·普利塞提,他们不是什么身处高位的俄罗斯黑手党干部,不是勇利认识的有头有脸的人。这几个男人还没决定该做什么,怎么处理这个看上去身无寸铁的对手。但当他们意识到勇利逼近的速度有多快时,已经太晚了。


夜晚凝滞的空气送来远处塞壬的低泣,勇利用吞噬地面的步伐缩短距离,以他身体牢记的流畅从袖口滑出短刀。转瞬他已经近到即使街灯昏暗也能辨出他们脸上的表情,他们的惊讶、惊慌——来源于他们以同样近的距离在勇利脸上看见的灼灼坚定、还有他们的恐惧。


他化作虚影的行动轨迹里的白光由刀刃泛出时,他听见在他身后的车里尤里·普利塞提骂了点听不懂的话,像是“我靠”。他忍不住大笑起来,破开第一个人的防守刀刃径直砍向他大腿动脉,动脉血喷溅上手掌时温暖肮脏得一如血液的常态。他真应该保证维克多给他准备的那身衣服整洁的。


尤里AK-47的连射加入维克多的手枪射击的多声部合唱让勇利笑得更放肆,要知道五年前,五天前,即使是五个小时前吧,他可预见不到这精彩场面。


他的领引脚点地窜出,两条刀刃一同捅进下一个阻挡不住勇利奔驰势头的家伙的肺,又用那具嘶嘶漏气的,像尸体一样瘫软的身体做盾,迎向那两个终于恍然大悟觉得该使出浑身解数抵挡勇利的幸存者。


枪声响起,暴力震颤勇利的骨髓时子弹正一颗接一颗撞进他们现在已经没了生气的躯壳里,勇利推开尚维持温度的尸体背向他们阻挡出其不意的一击,在它撞上地面之前一个飞跃腾至下一人上空,把锐利的死神插进他锁骨间柔软的凹陷,深深没入只余刀柄在外。


即使夜间一切模糊,勇利还是辨认出那男人膝盖砸在他面前地面上的那一瞬眼里呆滞恍惚的虚无。勇利的血液在血管里咆哮,抨击着胸膛,在眼后灼热发烫,他记不起上次这么畅快淋漓是什么时候了。


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塞壬更近了,不懈奔驰着,颂声缠绕交织。战争逐渐偏向他们这方,于是身边飞掠的子弹逐渐稀落。此时最后一人调转脚跟意欲逃亡,想从勇利手里保全性命,不过当然勇利不会让这事发生,这可不是他和维克多并肩时的作风。


在疯狂占上风的此刻,勇利先斩断了他的脚筋,因为所有人都该了解你唯一想要的东西恰恰不可及的那种无望,那干净利落的两道让肌腱整齐分开不容置疑,让血液凝固的尖叫从最后一人胸膛深处发出。勇利背后一脚送那人跪倒在地,又靠近一步手臂环着他肩膀像是个嘲笑般的拥抱,割开喉咙从一侧耳后到另一侧。无论是什么语言,这行为都相当好认。


从勇利离开车子到现在的时间感觉长到像是一生,等待下次见到维克多的一生,为那唯一期望的东西度过的一生。但事实上最多也不过是一分钟,而且当然,是时候走了,是时候再看见维克多了。


面朝下的尸体被彻底遗忘,生命血液在他们周遭混凝土地面上淤积,蜿蜒指向他踏进的那辆无人驾驶的SUV。他仅仅需要把这东西挪开真是幸运,因为它又大又慢,他讨厌极了他按原计划把它开走所花费的那两秒钟。他朝一盏路灯倒车,车碰撞停下,上方灯泡闪烁着熄灭,在阴影里开出一条路供他们奔走、离开这个地方。


他们的车挺在他身侧,被拖拽着蹭擦路面的后保险杆摇晃两下。勇利把自己扔进大开的车门并迅速带上,更多的子弹仍在从后车窗喷涌而出。维克多压下脚,车随即倾斜着疾冲出去,拖着破裂的轮胎欲坠的保险杆。维克多大笑,疯狂又热烈,像他一样无人能挡。


“再见你太棒了,亲爱的。”呼吸急促,他看上去还像往常一样优雅,他的眼睛点亮,他的脸颊泛着粉红的光彩,它们每每在兴奋时攀上他脸庞。


“闭嘴你个恋爱傻子,你想没想过我们在干什么啊?”尤里在后头插了一句,他看上去似乎没比那突如其来的碰撞之前糟多少,但反而显得更生气、更心烦意乱、也更困惑了。因为即使他在和维克多呛嘴,他唯一盯着的也只有勇利,就好像他忽然长出了两个脑袋还能飞似的。


“噢。”维克多偏头,蠢兮兮的撅起嘴,两眼放空,他这样可爱的动作总能让勇利肚子里塞满了被爱情之酒灌醉了扑腾乱飞的蝴蝶。他一根手指搁在唇边陷入思索,然后像小孩子一样耸耸肩膀,带着毫无歉意的笑容回答。“我只是专心看着勇利都没空想别的了。天呐,我从没见过这么热辣的暴力。”


前面座位上的勇利险些烧起来,脸颊红透,不为别的,只因为维克多老是这么不假思索的说出点不得了的话却认真得要命。他把身体更压低了点,简直想把自己塞进副驾驶下面放脚的空间,那儿还躺着他染血等待被清理的刀刃。而勇利一直觉得他对维克多也抱持着同样看法。


“呃。你真恶心。”俄罗斯的尤里回击。“幸亏格奥尔吉没在,不然他能把我们轰成碎片。那个狂妄自大的私生子都快骑到你头上了,他觉得他能取代你。不管怎么说,去奥塔别克那里吧,那边是安全的。”


“奥塔别克那里?”维克多问。他的眉毛因思索皱褶,他们飞快的掠过建筑群来到更安静的郊区,车轨上空空荡荡,至少现在是。


“真实的那个,你知道的。”尤里仍然小心翼翼的以那好奇非常的眼神瞥着勇利,即使他正用勇利从没见过的熟稔语气跟维克多说着话。


“哦哦哦,而且没别人知道。”维克多明白了尤里所指何处,大脑里清晰映出了方向的同时并不太平稳的转弯拐进岔路,他们谈话中的某刻那个保险杠已经脱落,勇利想着他可能某天会再买辆差不多的车,因为它真挺好用的。


勇利并不知道奥塔别克这人是谁,他也没法从他家族收到的关于那群俄国人的报道里翻出这个名字,但要是维克多在这种时候对他的信任大到能去他的住所,那勇利也会同样相信他。


“没事的,勇利。”维克多倒是一如既往的发觉了他的不安,也一如既往的用温柔的触摸和温暖的笑容赶走了它。“奥塔别克是个雇佣兵,他们中很好的一个,他不爱交际也不站阵营,除了对你后座上那位。”


“呃!闭嘴开你的车。”尤里·普利塞提粗声粗气的吼,踹了一脚维克多的椅子,脸上很对维克多与他作对的娱乐心态的爬上一阵红。


剩下的那段路程驶入了勇利认为相当可亲的平和,维克多一直哼着歌,紧紧握着勇利血迹干涸的手,只有需要换挡时才放开。


尤里·普利塞提则没再说一个字,没有不耐烦带来的怒气,也没有说这太疯狂了或是这难以置信的怨言,而只是全程都盯着勇利,怀疑又探索的目光像是他现在第一次看见胜生勇利。


到达他们下一站并不算很远,只是回到工业区沉眠工厂之间的短短路途,然后开进一间藏在两栋钢铁包裹、把入口裹在永不消失的阴影里头的房屋之间的车库。而且,和维克多的戏剧性风格完全相称的,这不仅仅是个车库,而是个通往古老地铁隧道的倾斜入口,一直延展至下一个街区一所房屋同样被四面栅栏高高围起的车库。


相信着维克多·尼基福罗夫的袖子里藏着整个好莱坞,勇利疑惑到底会不会真有一天维克多没法给他惊喜。他怀疑着。


夕阳和它身遭的霞光已然浮于地平线,他们离开车子走向飞机库旁边那间高大房屋,数个内侧控制的库门在勇利看来足够他们迎接一场战争,那里面陈列着全副武装的交通工具,运输卡车、四轮摩托、轻型摩托、护卫车辆,还有集装箱,里面无疑都是雇佣兵贸易的工具。


在某人冲出来迎上他们——更像是看着尤里,因为他没对站在那儿的维克多和勇利表达出一丝惊讶——时,他们还没走到那栋比起居所更像是防弹设施的砖屋。他看起来似乎没有一点想法,而勇利已经很久没遇见过他摸不透的人了。


“这就是奥塔别克。”维克多解释道,而那边浑身上下无一不轻易表明他的军人身份,有着宽阔肩膀和放松姿态的奥塔别克只是盯着尤里·普利塞提,冷漠又面无表情,把尤里脸上那一连串细小伤痕收入眼中。


寂静蔓延着,维克多像是他早就见过这场景一样静候着,唇边抿着了然的笑,而尤里总算对奥塔别克不屈不挠的倔强投了降。


“我没事啦!”他气冲冲的喘气,看上去被奥塔别克在尤里开口前什么也不打算干的事实逼得没了办法。


“很好。”奥塔别克叹了口气,表情软化了些许,而在此之前勇利都不知道这人在紧张,现在他看起来比几秒前他给人的第一印象温柔多了。


他们放着独自一人嘟嘟囔囔的尤里不管,奥塔别克总算承认了他额外的两个访客的存在,与尤里第一次见到他们两个在一起时做了相同的事。他看见他们即使并无碰触也与彼此呼应的姿态;他看见维克多每过几秒就往勇利那里飘去的眼神,就像他还怕这一切会噗的一声随着一阵烟消失;他看见勇利手上的血迹,看见他胸膛脸颊喷溅的血点,他知道这里面无一属于勇利。


“在你要我多准备一位黑手党的装备,那辆车,那些我找了很久的日本短刀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你有什么事要做,但我永远不会猜到这有这么疯狂。”奥塔别克沉思,看着他们,勇利知道他是第一个见证他们为此能走出多远,流出多少血,发动多少混乱的人。他了然的低下头,眼里泛过理解的光。


“我本来不想问你要求更多的,但看上去我现在不得不做。对不起了,贝卡。”维克多耸耸肩作答。


“不胜荣幸。另外,你现在单干了对吧,所以只要我想,我愿意帮助……”奥塔别克留下他未说完也不用说的声明,尤里此时正看着他,眼睛探寻似的,嘴巴像要说点什么,却未说出口。


维克多脸上的笑容充分体现了他的野心,他从胸膛深处发出低笑,带着熟悉和尊敬上前握了奥塔别克的手。似乎即使是现在,只用他的名字,维克多也能让人自动跟随他。


“你这么说只是为了尤里吧。”维克多调笑,尽管所有人都看得出理由不止这些。


这次轮到奥塔别克耸肩了,“我记得几年前你跟我说过,‘永远别忘你想要什么,只有你才能将它化为真实。’而那可能是我一生中第一次对某人产生敬畏。我常常想你说出那些话时在想什么,但现在我知道了。”


奥塔别克顿了顿,又一次看向他们两个,目光从维克多挪至勇利,因为很显然他接下来的话将对他们两人,这支未组建完成,从两人开始,现在增加至四人的队伍的首领说出。


“我愿意借予你们我的力量,你们能做出一切去抓住你们想要的。”


这就算作完成了,这迂回的口头誓言驱走了潜在的紧张气氛,攀得更高的太阳也恰好将他们沐浴于晨光之中。


“让我们进去吧,你可以清洗清洗然后在之后的事情前休息一会。看样子你们度过了有趣的一夜。”


接着他们各归各处,但即使勇利正沿着白墙搭就的走廊出发去寻找浴室,他也仍能感受到尤里·普利塞提的目光黏在他身上追随他的行动。自从勇利跳回车里他还没对勇利说过一个字,但很容易看出这个俄国人想着的事比一百件还多一件。


从勇利的视角看出去,这所房子毫无瑕疵,他经过的每一间屋子布置的都仅有少量必需品而并无他物,因而显得井井有条又整洁干净。他在这极简的环境里感到一种奇怪的安心。


勇利注视着空旷浴室里干净的瓷砖,其间水泥的线条,和擦拭明亮的瓷制台面,同时解开了他胃里那缠卷的紧张,清理了他身体里最后一点肾上腺素,强迫自己从再一次成功与维克多一同逃脱的激动中平静下来。


要是他早知道会这么激动人心,这么充满维克多的微笑大笑和他引人同往的疯狂,那勇利可能很久前就会吞下这颗众所周知的子弹。


从一周前那个晚上见到维克多到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惊喜,随着在他手上干涸成黑色的血液被冲去,化为脏水淌进下水道里,勇利思索着还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们。他知道最糟的即将来临。


仍然会有来自家族的反对,美奈子无疑会很激动,她从他出生的一天起花在养育他上,训练他走过生活的点点滴滴,教他去战斗去杀戮去取胜的一年又一年;她用来向他展示隐藏真正面目的方式的一个又一个小时,将他培育成他现在模样所投资的一点一滴努力,她一生的工作,看样子都白费了。


那是他这么做唯一的后悔之处,因为美奈子和维克多的相遇会是他一生中可能发生的最糟的事。他从他决定维克多是他生存下去不可缺少的部分的那天起,就深知这点。


还有另一点,俄国人们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要是勇利想确保格奥尔吉·波波维奇不会造成影响,那他们迟早得离开这个城市,因为即使勇利也知道那是个难以驾驭的危险人物。


除却这些,勇利发现他很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


“你在笑些什么,勇利?”维克多低低的声音传来,他在浴室里找到了他,强壮的手臂环上勇利的腰就像那儿才是它们的归属地,他的下巴搁在勇利肩膀上,从身后抱着他看着镜子里映出的他们两人的图像,染血的,凌乱的,疲倦的,但仍旧鲜活。镜像里勇利的笑容反而扩大了。


“我很开心。”勇利也低声回应,享受着那双手臂收紧在他腰间的感觉。维克多胸口的回声说他知道勇利此时所感。


维克多过了很久也没有放开他,他静静的站着,前额贴在勇利后颈歇息,此生第一次无言。等到勇利的手终于清洗干净,他轻声往勇利耳朵里说话。“你知道我想听你说这些话多久了吗?你知道我听到你说它们多开心吗?”


“维克多……”勇利的心脏又一次跳到了喉咙口,被维克多的话淹没。“放开我啦。”


“我不想。”他任性的回答传来几乎是一瞬间的事。


“放开我,我才能抱抱你、好好亲你。”勇利不放弃尝试。


他没得到自己转过身去的时间,也没有时间准备好接受维克多全部的注意力。后者的手握着他腰转了个圈,让他的屁股贴上那个闪亮的瓷制台面,他只来得及一瞥维克多眼里包含一切的蓝色就被亲吻了,柔软、温柔,舌头慢悠悠滑进他唇间。


手蜿蜒向上,找到他的与之交缠,紧紧握住,没有语言能描述的感受将他们包裹淹没,勇利知道他终于能够打败那纠缠着维克多的孤独了。


在勇利能够更深入,回吻维克多,因为这完全不够之前,维克多率先分开了这个吻后退两步,恶作剧写在他脸上,得意又有点傻的笑着。


“我现在想起来啦,勇利。几小时前你说你要付出代价的。”维克多这副样子看起来更加危险,难辨的眼睛低沉的声音召唤着他就像真正的人鱼之歌,致命的同时也是诱惑。很久以前勇利就屈服于此了。


“我很乐意。”这么说着,勇利领着他向长长的、白色墙壁的走廊尽头的一间空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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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Who would have thought meeting Victor all those years ago in Detroit would lead to this perfect state of chaos.

【维勇】Black Datura (3)

碼住!固定追!

kitabinn:

**双黑道首领paro,双向暗恋+炮友→恋人


   Summary:震惊,针锋相对的两大黑帮首领私底下竟然是……


*忙到发昏的我来更新了,拖了辣么久抱歉抱歉,所以爆了个字数。这章不用链接!高兴!


目录: (1)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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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内的水声渐渐弱下,磨砂材质的玻璃门被推开,身穿浴袍的青年带着浑身水汽踏上了柔软的羊毛地毯。


他用毛巾仔细地擦拭着湿漉漉的黑发,平日里被发胶通通固定在发顶的刘海此时正温顺地搭在额头上,水珠自他的鬓角滑至下颚,缓缓滴落在地毯上,又或是划过锁骨上几处尚未完全消去的痕迹,滚入大开的领口内。回到自家地盘上的勇利比起在外面来放松了不少,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凌厉气势被敛起大半,犀利的棕眸也被挡在了厚厚的镜片之后,看起来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邻家男孩。


这位看似与“黑道”一词扯不上任何关系的黑帮首领此时正站在床边,双手扯着挂在脖子上的毛巾两边,苦恼地看着那铺满了整个床铺的不同款式的西装礼服。


操,勇利忍不住要吐出藏在心底已久的那句脏话了。克里斯在昨天的电话中向他提出了共进晚餐的邀请,据说维克托也会出席。仔细回想一下,这恐怕是他和维克托自结怨以来第一次坐到同一张饭桌上。现在距离这顿重要的晚餐还剩下不到两个小时,而勇利还没能从他那一堆的礼服中挑出一件最合适的来。


青年随手拎起其中两件,在镜子前比对了半天。勇利知道自己并不像维克托那般有着标准衣架子一般的好身材,但他还是希望这些昂贵而精致的西装能让自己看起来好一点,或者说,能让他看起来没有现在那么普通。


可是……该死的,勇利暗自嘟囔着,一边无力地把手上的西装扔回床上。事实上他根本分不清这两套西装之间除了颜色以外的任何区别,这简直是一个和分辨组织里那些女孩儿每天涂在唇上的口红色号有什么不一样相同级别的难题。


敲门声有规律地响起三下,一位身穿深色风衣的长发女子在得到勇利的应答之后风风火火地踏着那双将近十厘米的高跟鞋推门走进了房间,看清来人后的青年略带惊讶地喊道:“美奈子老师,你回来了?”


“勇利!我希望你能解释……”


“稍等一下,”黑发青年急匆匆地打断了她,把刚刚放下的两套西装重新拎起,还分别在美奈子眼前晃了晃,“哪套更好?”


“左边……嘿,我可不是来帮你干这个的。”美奈子从勇利手中夺过那两套礼服,眉头紧紧皱起“我听披集说你答应了贾科梅蒂的邀请,为什么?”


下次真该劝劝披集改掉这个什么都报告一通的毛病,勇利抬起手来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他张了张嘴,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把这个问题搪塞过去,但还是失败了,他的脑袋里只剩下了一个名字。


“别告诉我是因为维克托。”美奈子紧紧地盯着勇利,几乎瞬间就从他的脸上得到了自己的答案。 


“一部分。”勇利对美奈子一针见血的本领实在是感到无可奈何,他斟酌许久,选择了一个比较恰当的回答。


“一部分?”美奈子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好吧,一大部分。”勇利只得老实交代。


她早该想到的,美奈子叹了口气,勇利的世界中有一半都被维克托这个男人给占据了,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勇利因为对方失去冷静,甚至做出像现在这般的冲动决定。他和维克托像是两个斗气的孩子,固执地报复着对方,非要扯平了才肯罢休。然而他们俩都已经在长时间的争斗中忘记了究竟哪一回才是最后一局,于是又再无止境地继续下去。


“你太在意他了,勇利。”美奈子的眼中流露出不赞同的神情,但一向执拗的勇利显然并未把她的话完全放在心上,她不得不再一次劝说道,“那份文件究竟有多重要,我想你比我清楚的多。”


“我知道。”勇利说,“但即使是我不答应克里斯的邀请,他也会想别的办法让我和维克托见面协商的。”


克里斯的最终目的,其实也只是想要在这笔买卖中取得更多的利益。长期以来他都在各大组织之间充当着中间人的角色,不停地来回切换着买家和卖家两种身份,无论是军火还是情报,只要愿意给钱,他总能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但其实说到底,克里斯也不过是个有点本事的商人,而商人总是贪得无厌的,他绝不会放过这个让自己大捞一笔的绝佳机会。


“可是万一维克托的目的也是它呢?”


那岂不是更好,勇利想,不仅能把文件拿到手,还能把上次的债连本带利地讨回来,恐怕没有比这一举两得更好的事情了。


“放心吧,美奈子老师,这是场必赢的局。”勇利自信满满地回答道,他知道商人把自己的声誉看得与生命同等重要,克里斯即便是有再大的胆子,他也不敢轻易对已经定下的买卖反悔。为了一个尼基福罗夫家族而赔掉自己的前路这种必亏的交易,克里斯是绝不会做的。迫不及待想要看到维克托吃瘪的勇利兴奋地从衣柜里抽出两条领带,像刚刚那般递到美奈子面前:“哪条更好看?”


美奈子最终还是放弃了她那毫无用处的劝说,她无奈地看了勇利一眼,转而认真地打量起那两条领带来:“Oh,我的天……”她一边喊着,一边从勇利手中扯下它们塞回了柜子里,重新挑选了一条新的在那套西装上比划着,“我想你该上一节怎么搭配西装的课了。”


“嘿,这明明挺好看的不是吗?”勇利不忿地小声嘟囔道,“而且上次已经上过了。”


“那你该再上一次了。”


“No!”




威廉匆匆忙忙地站定在同事的身旁,手忙脚乱地调整着脖子处歪歪扭扭的领结,压低声音问道:“今天来的是谁?”


他的同事实在是看不下去,伸出手把他在慌乱之中不慎夹到了裤腰处的外套一角扯平,随后小幅度地摇了摇垂下的头,以同样的音量警告道:“安静点!”


威廉只得悻悻地闭上了嘴,他刚刚才因为迟到被狠骂了一顿,经理在他屁股上踹的那一脚现在还在隐隐发痛,他可不敢再遭一回。但好奇心却一直驱使着他往紧闭的电梯门瞄去,能被boss分享这条私人通道的客人必定是有着非同小可的身份的,加上这种难得一见的正式排场,威廉不由得对来者的身份更加好奇了。 


电梯到达的提示声打破了走廊的寂静,连同威廉在内的侍者在同时绷紧了神经,不自觉地屏起了呼吸。一位身穿大衣的银发男人踏上走廊,他有着一张极其俊俏的脸,那双冰蓝色的眼眸让威廉不禁想起母亲首饰盒里那根被精心保养过的项链上镶嵌着的托帕石,精致而剔透,足以让爱好首饰的姑娘们爱不释手。带着几名属下缓步穿过几名侍者,向毕恭毕敬为自己引路的经理颔首,举手投足之间流露着优雅的味道,他的脸上虽带着和煦的微笑,蓝眸中的神情却依旧是冷漠而疏离,让人不寒而栗。


威廉认得他,那是大名鼎鼎的维克托·尼基福罗夫,光是这个名字便足以让他提心吊胆。但他转念一想,顿时又生出了满心疑惑,威廉分明记得维克托和自家boss是多年的好友,这种表面功夫早已是毫无意义,难不成还有另一位……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确实是正确的,在维克托走到克里斯所安排的包间之前,电梯门恰好再次打开了,威廉那颗刚放下不到一半的心头大石又一次提了起来,在见到来人的面容时他甚至忍不住小声地惊呼出声。


威廉感觉自己的腰被同事用力地掐了一把,疼得龇牙咧嘴的他连忙再次恭敬地垂下自己的脑袋,心里却是一片翻江倒海。


我的天,那是胜生勇利!那张属于亚洲人的脸,标志性的黑发棕眸和不输于维克托的气势,威廉敢用他藏在枕头下的私房钱打包票,自己绝对没有认错人!我的天,他又一次在心底大叫,维克托和胜生勇利共进晚餐?威廉忽然有股见证了历史般的错觉,他恨不得马上给自己的好友们发去这个能令人震惊得掉下巴的消息。


也许是听见了他的那句惊呼,黑发青年充满探究的视线在威廉身上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本已快走到转角处的维克托不知何时停下了自己脚步望向这头,勇利不疾不徐地走过长廊,原本宽敞明亮的走廊被两人的部下堵得水泄不通,空气中逐渐渗出了几分紧张和微妙的感觉。


维克托的神情却是意外地变得柔和了些,他率先朝走到自己面前来的青年伸出了右手,也许是想要缓和这股莫名凝重的气氛:“勇利,好久不见。”


勇利并没有第一时间握上维克托的手,他勾着嘴角侧了侧头,过了好几秒,才同样伸出手来:“好久不见,维克托。”


他故意加重了那几个单词的读音,但显然威廉听不出其中的意思,他只看见维克托往旁边挪开一步,向勇利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而黑发青年也没有多作推让,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便继续往前走去。


嘿等等,他们看起来并没有像传闻中那样针锋相对……威廉这么想着,打算再去偷看点什么,却不料恰恰撞上了维克托向这边投来的冰冷眼神,他的心底顿时咯噔一下,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他记得自己刚才明明没有得罪维克托啊。莫名其妙被瞪了一眼的威廉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唾沫,衬衫的背部也被冷汗所浸湿,他等待了许久,没等来把自己处理掉的命令,倒是等来了经理的催促。


“威廉,你的脚他妈是被钉在地上了吗?”


原本紧闭着双眼的威廉猛地抬起头来,他的眼前除了经理的怒容一无所有,脑海里想象的那些自己被拖出去的画面一概没有出现,维克托和勇利的身影早已不见了踪影。


“幸好,幸好。”威廉嘟囔着,飞快地赶上了其他侍者的脚步。


 




不得不说,这顿晚餐从最初开始便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克里斯一向对热络气氛得心应手,加上维克托本就是他的好友,而勇利也非常给他面子,时不时也附和一两句,虽然感觉总有些怪异,但在表面上看来,这顿晚餐也称得上是融洽了。


他们的话题从伦敦飘到了西伯利亚,再跑到夏威夷,餐桌上的话题绕着整个世界跑了好几圈,却始终没有落到重点上去。勇利他垂下眸,装作冷静自如地切割着餐盘里的食物,他一直等待着克里斯或者维克托主动开口,但是……勇利装作不经意地抬眸,其他二人正聊得兴致勃勃的,分明都还没有谈正事的意思。


勇利承认自己有些焦躁了,盘子里那块鲜嫩松软的牛肉被他切得不成样子,而他还要保持着表面那副淡定优雅的模样,遵守着那些要命的餐桌礼仪。他再一次往对面看去,银发青年正因为克里斯刚刚提到的一件趣事而笑得眯起了蓝眸。


他可从来没见过维克托这么笑过,即使是在床上也没有过。勇利这么想着,把其中一块勉强还算得上完整的肉送入口中,一番机械地咀嚼过后便将其囫囵吞下。此时的他根本无心品尝这些精心烹制的佳肴,只想马上跨过餐桌,然后用力地摇晃着维克托的肩膀,用接近歇斯底里的音量质问他一个瑞士人连续坐反三次火车这种屁大的事情究竟他妈的是哪里好笑?好笑得让你看都不看我一眼?


去你的,别看他,看着我,你想要的东西可不在他那儿!勇利恨不得抓起维克托的衣领朝他这么大喊道,但事实却是,他并没有这么干。


但是,他也没有继续安安分分地坐下去的打算。


他们用餐的位置空间充裕,但这张长桌算不上很宽,这也就意味着,只要勇利稍稍往前伸出自己的脚,便能轻而易举地碰到坐在他正对面的维克托。


他开始似有若无地用鞋尖轻触维克托的脚踝,而后者很快便发现了他的小动作。维克托往勇利的方向看了一眼,眸底那含着三分疑惑和七分惊讶的眼神彻底地鼓舞了黑发青年。他变本加厉地把脚抬高了些,在对方的小腿处轻巧地划起圈来。


维克托依旧笑眯眯地和克里斯聊着天,但他的注意力早已转移到了别处。勇利知道自己得逞了,他能感受到冰冷的皮革贴上了脚踝处的皮肤,它正不断地往上滑去,把他的裤管勾起又放下。像是有一根在心尖上不断撩拨的羽毛,带来一阵又一阵的痒意。


他们不动声色在那块暗红色的桌布下你来我往,竟多了几分偷情的味道。


对桌下的状况一无所知的克里斯终于在勇利的皮鞋碰上维克托的大腿,而他的裤管也被维克托撩至膝盖之前终于打算把话题移到今天的重点上去,他举起红酒轻抿一口:“说起来,我最近还拿到了一批雷明登870,和上次那批莫斯伯格500不差上下。”克里斯看向黑发青年,“勇利有兴趣吗?”


他在试探自己。勇利听出了对方藏在话里的深意,他慢悠悠地把鞋尖蹭到维克托的大腿上,带着温和的笑摇了摇头:“我最近还是对莫斯伯格500更感兴趣一些,而且你知道的,跟当过兵的人做交易总有点麻烦。”


“这点确实,他们总会在一些奇怪的地方固执不已。”维克托开口附和道,他端起手边的酒杯,朝勇利微微勾起嘴角,“如果是和我交易的话,是绝对不会出现这种状况的哦。”


“我用六倍价钱买勇利手上那批莫斯伯格500,怎么样?”


果然美奈子老师说得没错,维克托的目标也是那份神秘的文件,光是一批军火可不值这个价钱。勇利心里如此想着,表面上却只是挑了挑眉,看起来对这个价格并不满意。


停在维克托腿上的脚尖不知何时开始晃动起来,维克托能清晰地感受到勇利的鞋尖正隔着那层薄薄的西装布料有规律地点在他的大腿肌肉上,他心底那架小鼓和着这个节奏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把注意力瞬间分去了大半。


“八倍。”


“但是在我看来,和俄罗斯人做生意也很麻烦。”勇利的脚尖忽然停下了,它缓缓地向上移动几寸,在维克托反应过来之前,它分毫不差地踏上了他的重点部位,甚至上下摩擦了几回。


维克托一时不禁闷哼出声,他匆匆抬手以作掩饰,眉头微蹙:“十倍。”


勇利举起酒杯往维克托的方向移去,在几乎要碰到对方的酒杯时猛地转了个弯,回到了他的唇边。他喝下一口暗红色的酒液,上身往前倾去,鞋底的力度也随之加大了些许:“我花四倍的钱买下这批货的原因,你是知道的。”勇利干脆地捅破了两人之间的那层薄纸,他打算要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就算加到一百倍,我也不会卖出那份文件的。”


沉默瞬间蔓延到包间的每一个角落里,已经占据了上风的勇利不慌不忙地靠上柔软的椅背,同时却发现了另一件让他略为惊讶的事情。


他挪动着自己的鞋尖,轻轻在银发青年的身下使力,现在的他可以百分百确认,维克托硬了。


勇利往对面看去,那双幽深的蓝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那里面只映出了他的身影,仿佛下一秒,它们的主人便要将他拆吃入腹一般。黑发青年又一次轻柔地碾动起鞋尖,眯了眯棕眸,朝维克托做出了日语的口型。


“变态。”


维克托一言不发,但他的眸色比起刚刚来更深了几分,勇利知道他看懂了。


“既然你们的目标都是一样的,”克里斯打破了寂静,他无法忍受这种沉默了,试图缓解紧绷的氛围,“要不,你们合作?”


这一回的沉默中还掺进了一股尴尬的气息。


“这可真是个不怎么样的提议。”勇利率先开口,他放过了维克托的某个部位,抽出手边的餐巾在嘴角轻按几下,“看来继续谈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很抱歉,我得先离开了。”


“嘿,勇利!”


“对了,下周我会派人来领我的货的。”勇利向克里斯的方向微微颔首,“谢谢你的邀请,非常美味的晚餐。”


在黑发青年带着代表胜利的笑意扬长而去之前,维克托没再说过任何一句话,他静静地看着对面原本属于勇利的空位,眯起了那双闪过危险光芒的冰蓝色眼眸。



[维勇][翻译]Separation Anxiety 分离焦虑(第一章,俄罗斯黑手党AU)

碼起來看

Guilty Pleasure:

Separation Anxiety 作者:Okaeri_Kairi


其实已经有一位姑娘拿到授权了,可惜第一章后好久没翻了,我又有点急,于是重头来[捂脸] 如果有问题欢迎通知我。


设定:黑手党架空,勇利被尼基弗洛夫家收养。文章标题分离焦虑,写作思路就是两条线:一条是两人小时候相遇又分开的过去的事,一条是重聚后的现在时。两者对比,某些细节很感人。




正文:




维克托平生从未见过,像那天搭乘父亲的车到来的男孩那样子的人。他控制不住地凝神望去,男孩在司机的帮助下从车里出来——发色比煤炭还要深沉,遮住黑色上挑的眼睛,眼镜镜框边缘被刘海稍稍盖住。男孩还是个小孩子,身形瘦弱,嘴巴小巧而鼻头很尖。他看上去格外紧张,视线就没有从地面上离开过。


 


维克托还没见过外国人呢,可只消一眼他就敢肯定说,那男孩脆弱的外形就注定他不会是俄罗斯人。


 


“维恰,要有礼貌。”父亲大声呵斥道。维克托吓了一跳,为自己的目不转睛而窘迫。他立刻转开好奇的视线,挺直后背尽力以最骄傲的姿态站好。


 


男孩身边的随从伸出一只手,他颤抖地握住了。男孩的上衣看上去对他来说太大了,另外他穿得也太单薄。维克托并不会责怪他此刻瑟瑟发抖——正值隆冬,圣彼得堡简直滴水成冰。那孩子抓紧自己灰扑扑的背包,被领着来到维克托父亲面前,惊恐地看着眼前高大的金发男子。


 


“欢迎你来这里,勇利。”维克托意外发现父亲的声音透露出额外的温柔。米哈伊尔蹲下来,和那孩子同一水平线上四目相对,两手捧住男孩的脸颊。“你要节哀。”


 


男孩一动不动,只是疑惑地盯着男人棕色的眼睛。米哈伊尔冲站在维克托身旁的人点点头,后者上前一步开始讲一种奇怪的语言。勇利静静听着,然后小声回了几句。他的声音很轻,维克托虽然一个字也听不懂,可他觉得男孩说的话听来很伤心。


 


翻译点点头,再次面向米哈伊尔。“他说很感谢你的关心,他非常高兴能够认识您。”


 


“很礼貌,不是吗?”


 


“是的先生,他的家教很好。”


 


“不错,不错。”米哈伊尔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告诉他,我们也很欢迎他的到来。俊哉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维克托好奇地看着他们交谈。那句话似乎对男孩形成了巨大的冲击,他双唇颤抖,身形缩得更小。他的小手更用力地抓住了背包带子。


 


“谢…谢…您。”他哽咽地说,泪水从脸颊淌下。米哈伊尔并不懂男孩的语言,可表情柔和下来,将那孩子拉入怀中。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孩子。”他以不容置疑地语气说道,“没有人可以怀疑你就是我的次子,Yuri Nikiforov。”翻译重复了上面的话,勇利放声大哭,环住米哈伊尔的肩膀。维克托的父亲没再开口,两手抱住他站了起来。“维恰,跟上。”他转身走近房子,示意维克托也过来。维克托听话地快步走在父亲身后,蓝色的眼睛盯住如今已成为他的弟弟的男孩布满泪痕的小脸上。




————————————————————


 


“妈妈,那个小男孩是不是不会说俄语?”


 


他的母亲卡特琳娜从手里的书抬起头,看向站在脚边的维克托。她素来温和宁静的脸庞出现一道皱眉。


 


“小男孩?”她问,可一半心思还停留在刚才的小说里,眨眨眼后她才完全回过神来。“哦,你说的是胜生勇利。”


 


“胜…声?”


 


“是胜生。”女人拍了拍身边长沙发上的空位,维克托乖乖坐过去,难掩好奇地抬头看着她。“你的父亲没有向你解释过?”


 


“他只说勇利是我弟弟,他现在一个人,所以要从国外带过来。”


 


卡特琳娜叹了口气。“哦那个米哈伊尔,老是不把话说清楚。”她抬手抵住唇,思考片刻后说,“你知道日本在哪里吗,维恰?”


 


他皱起眉头。“日本?那不是在亚洲吗?”


 


“你说得对,可它同样是我们的邻居。”她解释说,“虽然它离圣彼得堡要好远好远。”


 


“比莫斯科还要远?”


 


“远得多得多。”她嘴角微微翘起,肯定道。女人极为美丽,常常有人告诉维克托他铂金色的头发和碧蓝的眼睛就是来自他的母亲。“日本在俄罗斯的另一头,隔着中国,勇利就是从那里来的。”


 


他讶异地问:“他从那么远的地方过来的?”


 


“对。俄罗斯和日本过去常常会发生不快,可尼基弗洛夫家族其实与那边的黑手党有重要的联系。”她轻柔地抚弄他的头发,继续解释说。“在日本,黑手党被称作yakuza,和我们的组织一样由强大的家族管理。勇利的父亲就是胜生俊哉,胜生家的族长。他和你的父亲已经是很多年、很多年的朋友了。”


 


“真的吗?”


 


“嗯。胜生和米哈伊尔很久前就认识了,他们相遇时还都像你这么大。不过那是因为他们的父亲憎恨对方,总是为某些事而发生争执。可是后来,他们变成了很好的朋友,以后也都是如此。”


 


“那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维克托努力回想过去到底见没见过这个外国人。


 


卡特琳娜回答说:“你是见过的。你还小的时候,他常常来看你,可是后来他自己的孩子出生了,就不方便再过来这里。你知道吗,他的妻子在生产时去世了。”


 


“那勇利的妈妈…”


 


“对的,去世了。他还没见过她呢。”


 


“哦…”他心中涌起一阵同情,他无法想象要如何在没有母亲的情况下长大。


 


“我们本来要去到他们那边,可事情总不能如愿。”她叹口气,将他的一缕头发向后梳过去。“到了最后,我们也没能再与胜生俊哉见上一面。”


 


维克托沉默不语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膝盖。勇利在哭原来是因为 


 


“你的父亲和俊哉很久前做过一个约定。”卡特琳娜温柔地继续说,“如果他们其中之一不幸死去,就希望由另一个人来照顾自己的家人。因此俊哉去世后,米哈伊尔就派人去接勇利,勇利才来了这里,这就是为什么他还不会说俄语。”她顿了顿,悲伤地向维克托一笑。“你要好好对他,维恰。那个孩子失去了你无法想象的东西,以后他还要在陌生的国家自力更生开始新的生活。这段时间,你会很难和他交流,可你要耐心,他会学习你的语言。他现在是家族的一员,你就要像对待家人一样待他,懂了吗?”


 


维克托点点头。


 


“好的,妈妈。”




————————————————————




可这比他起初想的要困难。勇利大多数时间一人独处,他似乎对米哈伊尔以外的人都充满警惕。他常常不见几个小时,然后被人在衣柜或者其他狭小空间里找到,满脸泪水地睡了过去。有时候,他碰到维克托,马上就向相反的方向跑走;父亲解释说勇利害怕蓝色眼睛的人,因为日本传说中妖怪就是拥有奇异的瞳色。维克托想说这真的是太愚蠢了,可又无计可施。勇利如今五岁,比维克托小四岁。他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告诉勇利,他绝不会伤害他,只是想和他做朋友。


 


几天后他的机会来了。父亲的一个手下给了他一包糖果,他就立刻出发寻找自己的弟弟,想着分享食物一定会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房间和门厅里都找不到勇利的身影,到花园里迅速转了一圈,也没看到他在外面。维克托气鼓鼓的,有些不耐烦。他扑通一声坐到草地上,烦躁地望着头顶的白云。


 


还没有人这么躲着我呢,真讨厌。他这样想着。


 


报复性地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糖,撕开一个丢进嘴里,心满意足地咬了一大口。




我有什么可害怕的!妈妈和我才不是妖怪!家里的人也不可怕,他们看上去总是气冲冲的,可也常常给我带礼物。我敢打赌,要是勇利能少哭几秒,他们也会给勇利礼物!太傻了!爱哭的小婴儿!




他又摸出了块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话是这么说不过妈妈和父亲都不在了的话,我肯定也很难过可是他现在不是没有家人啊。他心里酸酸地嚼着糖,突然坐了起来。




“对了!他不再是一个人了!”他大声喊出来,惊动了旁边树上的小鸟。他为自己的结论而兴奋不已,赶紧站起来跑回房子里,寻找父亲的翻译。


 


Onii-san”晚饭后他在走廊堵住勇利,抓住他的手腕。年幼的男孩想要将他挣脱开逃走,可对方嘴里讲出的他的母语让他留在了原地。


 


"Eh?"


 


"Onii-san," 维克托重复了一遍,边说边指自己。"Boku... wa kimi..." 他停下来,拼命回忆刚学的内容, "Kimi no onii-san...?"


 


勇利困惑地看着他。


 


Viktor鼓足勇气继续说: "Da... dakara, kimi wa.... 不对,等等,额... kimi wo... 那个... wo ma.. mamotte," 他尽最大努力想把话讲得越清楚越好,可自己也感觉到说出那些单词的舌尖就是如此僵硬。




"Itsu... itsumo! "他以近乎绝望的气力抓住勇利的手腕。有那么一瞬间,勇利想要说些什么,可他摇摇头还是要抽出手。"Hanashite, kudasai..."他轻柔地说。维克托不知道那些词是什么意思,然而他看得出来勇利是想要逃走。


 


“我保证!”他换回俄语恳求说,“勇利,你不再是一个人了!我会永永远远在这里保护你!”这些话是一时冲动,可他还是上前抱住勇利,想要以这种方式传达自己的心意。勇利吸吸鼻子,瞬间之后就嚎啕大哭起来,手还紧紧攥住维克托的上衣。


 


维克托知道,对方已经知晓他的意思。


 


“没事的。”他温柔地拍了拍黑色的发丝。“我在这儿,不会离开你。就算你是个大爱哭鬼。”他补充了后半句,想起尼基弗洛夫家常说的一句话,“兄弟就该这样做。”




————————————————————


 


“那时候你就是个厚脸皮的混蛋了。”


 


“真这么觉得?我可是想和你做朋友。”


 


“天,还管你自己叫onii-san!你的日语真是烂透了。”


 


“总比你的俄语强。”


 


“才没有。”勇利不屑地哼了一声,抽出一支烟。维克托习惯性地为他举起打火机。“不过你那么做也挺好的。那短时间,我以为是父亲强迫你的。”


 


“不…父亲很照顾你,可那是我自己的主意。”维克托若有所思地说,“我觉得你身上有某种东西…在呼唤我。”


 


勇利吸进一口烟,叠起双腿。“维恰,你的嘴总是那么甜。”


 


维克托轻快地说:“我被控有罪,可在黑手党里你就是要学会这种东西。对了勇利,你真的该系上安全带。”


 


“拜托,和俄罗斯地狱般的道路比起来,这里的交通简直再轻松不过了。”勇利不耐烦地咋舌,皱起眉向覆了有色膜的窗户外看去。如今他已23岁,外形轮廓已完全长成,他偏阴柔的外貌总是会给身边人脆弱、温顺的错觉。可维克托清楚,他看似波澜不惊的眼睛深处闪着明亮的火光,寡言少语的性格也与羞涩无关。


 


或者说,他只对我一个人展现害羞的一面。他这样想,控制不住地笑了出来。


 


“维恰,你在笑什么?”


 


“哦,没什么...只是想说没有人了解真正的Yuri Nikiforov到底什么样。”他若有深意地说。


 


勇利叹口气,熄灭香烟,好笑地看了维克托一眼。“维恰,你要知道…如果你觉得这样就能让你赢得一个吻,你就大错特错了。”他伸手抓住维克托的领带,把他往前拽。维克托感到心脏停止了片刻。“你要更努力才行。”勇利压着嗓子说,好好让他保持了这样的姿态一会儿后,才松开手靠在椅背上。


 


维克托知道自己的脸全红了。


 


“勇-勇利!”


 


“嗯?我还以为你想要见识真正的我?”他平静地答道,用上衣擦干净眼镜。


 


“我记得你昨天可没有这样说。”勇利耸耸肩,这让维克托的尴尬加深了一分。


 


司机清清喉咙,很明显也是发窘。“嗯,首领,我们即将到达长谷津。”


 


“我知道了。”勇利简短回答说,看上去和平时一样,丝毫不受影响。“给罗玛打电话,告诉他我们马上就到。”


 


维克托紧张地理理领带,想要不去看勇利。他手指上的金色圆环在光下一闪。


 


我不该抱怨。是我自己走进这趟浑水的。我完全清楚他是个怎样的人。


 


“维恰…”


 


“嗯?”


 


“不要忘了,我们不是来做客的,这次不要让枪离身。”


 


“好-好的。”


 


勇利的表情变得冰冷残酷。“我已经等了太久要给那混蛋的脑子开上一枪。”


 


维恰和司机都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TBC




里面日语的翻译是:“我是你的兄长。”“这就是为什么,我要保护你,永远”!



想在Lofter這問問各位同好姑娘們,大家都是在哪裡看小狐三日/燭俱利的文呢@@?(或是漢化本)

目前在google上已經無法想出更大關鍵詞來看小狐三日/燭俱利的文或本了((苦惱

然後關於微博的tag搜尋功能,想請問一下...用tag搜尋是不是無法依照時間遠近順序來看po文呀@@?文章的順序都亂跳,沒有依照時間先後來排列,有些苦惱😖

關於文章的部份:
Lofter上的文大致都啃乾淨了,然後微博上有看到一位太太(ID阿津的肝)的pixiv文章翻譯,心滿意足的吃光了☺️,也有關注CP的推廣主頁
有沒有其他推薦的看文地點呢?

還有漢化本的部份:
夜燭龍吟漢化組、自漢化基地、稻荷夜明、栗毛漢化、光譜漢化
然後月狩漢化(三日受推廣主頁裡面的)目前已經歇業了...他們有一個專屬QQ群,我去申請過後沒幾天就看到歇業公告😢順便問一下有沒有好心姑娘有月狩漢化的小狐三日本願意私給在下...要解密碼也沒關係,我不是懶的解密...是因為沒有檔案呀~~~((哭求((如果有好心姑娘願意私檔,在下當然保證不外傳到其他論壇,只供私人欣賞

除了以上的漢化組之外,還有其他推薦的小狐三日/燭俱利漢化組嗎@@?

啊...然後如果是論壇的話...目前不考慮加入,一是因為真的沒有太多時間弄積分代幣之類的,二是因為我知道多數的漢化組都不希望自己的作品被二次上傳到其他地方,所以我也想盡量遵守他們的規則,不去論壇下載觀看

至於Pixiv上我都會看看圖片,雖然我有看到一些太太會推薦p站上的文,但是我看不懂日文呀~~~((趴倒((這也是我只看漢化的原因...日文文盲好辛苦((淚
如果有其他放漢化文章的地方或是翻譯的太太,也請告訴在下><

在這裡先謝過所有看到這裡的姑娘,以及提供建議的姑娘^^感激不盡~😘

询问一个系列的小段子

抱歉占tag问一下...
之前有ㄧ位专门写KG日常生活小段子,名叫雾里夜光的太太...今天想再回味一下她写的微信段子,忽然发现从关注栏里消失了@@
连KG微信情侣的tag也只剩下4篇文...😱
太太退圈了吗QQ?
还是只是我的app搜寻功能出问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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